人 蚊 大 战 |
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。 推开窗户,皎洁的天空繁星点点,一弯斜月歪歪靠在山旁。晚风习习,正是初秋的季节。蛙声此起彼伏,互相呼应,给静静的夜晚增添不少快意。然而,想起日夜汪汪不断的蚊子,却不免潸然了起来。 日间翻阅《佛学经典》,心中一片澄明,然而对于“众生平等”却不禁有所微言。生命虽皆平等,然蚊子痛咬我等之时,可曾想过有所不妥乎?如若尽皆“不可杀生”,此虽于善人有所太平,于恶人却有所袒护,蚊子幸甚,而人苦哉!想起昨夜之“人蚊大战”,心里更忿忿不平起来。 我的以为不会发生的事,却照然发生起来,丝毫不给人以面子。蚊帐破是破了,然而我想,一夜总该平安才是。蚊子总不至精明如此,能以此悄然变化之间有所识别。退一步说,假使有一只蚊子公然进入内地,总也不至更改超级口令,破坏我做梦的意境吧!再说,为了安全起见,不敢关闭电灯,自以为蚊子专攻灯管,于我有所不以为然。然而,刚悄悄有所闭眼时,即发现一蚊公然在我面前表现幽雅的姿态。心中无名火起,悄然一掌过去,蚊子却故意逃开,与我捉起迷藏来了。好不容易才使蚊子粉身碎骨,我睡意也荡然消失。心想长此以往,睡将不睡。不由继续翻读《佛学经典》,不久心中又“一片澄明”,进入忘我境界,书本亦悄然离去······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园地,栽满各式花草树木,有红色的,也有白色的。大多挂着未熟的果实,一串一串地倒悬着,令人见了十分的可爱。我正酸酸甜甜尝着的时候,突然雷声一响,把我惊醒了过来。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蚊子在我耳边汪汪的大叫。这该死的蚊子,破坏了我酸酸甜甜的美梦。想起日间吃了不少龙眼,做这不虚不实的梦本是故意的,都怪这可恶的蚊子,害得我现在还要流口水。杀死它吧,我怕睡意又会全消,不杀吧,等我做梦时肯定又来骚扰我。 我正犹豫不决地考虑着的时候,另外一只蚊子故意在我上面盘旋,大有做弄之意。心想堂堂的王全井,光明正大的睡觉,却怕起了几只蚊子,不免有所让人耻笑。猛然坐起,声东击西,不一时,双双“蚊头落地”,心里不禁得意连连,想你小小蚊子,能奈我何?然而刚才用力过度,手心仍疼痛不已,睡意全无。自然有所后悔起来,心想继续下去,怕是睡不了觉了。睡不好觉便没有精神,没有精神便上不好课,上不好课便自好下岗。别人没有水平下岗,我一流水平却也要下岗,岂不让人笑扁。为了打两只蚊子却让人笑扁,岂不是不划算。不划算的事情,我却做了,岂不是该后悔?因而我自然也就后悔了。我后悔我不该杀那两只蚊子,让我睡意全消。我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忘记这一件事,就感觉那两只蚊子还活着一样。感觉到它们还在我耳边汪汪作响,一声,两声,三声,四声······,一万零一,一万零二······ 眼前又是一片无尽的园地,栽满各式花草树木,有红色的,也有白色的。那果实却已熟透,一串一串高高在上,然而却快要掉落下来似的,令人见了十分的流口水。我摊开脸盆接着,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······,一万零一,一万零二,一个脸盆满了,我正敲门想向邻居借个大桶,门一开,冲出一大群蜜蜂,汪汪地叫,叮住我的全身,龙眼不见了,脸盆也不见了,眼前只有蚊帐,蚊帐内都是蚊子,像一群蜜蜂似的,汪汪地叫,叮住我的全身。 你完全可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,花草树木不见了,连满满的一盆龙眼也不见了。更让人气忿的是该死的蚊子毫不留情地使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我是该表达一下我的忿慨,退一步说,我也得让蚊子知道我不是好惹的。打开床上风扇,让它使劲地搅拌。本以为蚊子会晕头转向,掉头东去,使我善罢干休。没想到成群的蚊子却在风扇底下翩翩起舞,大有不以为然之意。没有办法,我只好使出最后一招,希望蚊子不要骂我太恨,到马克思那里去告我一状。经过一个小时的翻箱倒柜,终于找出了成叠的“金鹿”,从床头点到床尾,再从床尾点到床头。当成排的蚊香在吞云吐雾时,蚊子似乎感到措手不及,一只只叭在蚊帐上静坐。过不多时,蚊子适应了蚊香的气味,一只只又活蹦乱跳起来。然而我却有点不适应,被蚊香熏得昏昏沉沉,四肢酸软无力。该俟千刀的蚊子却即刻进行了反攻,兵分三路,头部,手部,脚部。大有“蚊多力量大”的态势,并很讲究策略,“我进蚊退”,“我退蚊进”。我第一该做的事情就是灭掉蚊香,保持清醒的头脑,第二该做的事情,就是关掉风扇,以免我的头被扭断,因为我要坐起来了,我不睡了,我要杀蚊子了。 首先遭殃的是贴在蚊帐上的蚊子,手起掌落,一只只抛头胪、洒热血,把蚊帐都染得红红的。其次遭殃的是正在飞的蚊子,两手一拍,手心就是蚊子的归宿。末了,当我把所有蚊子都赶尽杀绝时,满手都是鲜血,大有淋漓痛快之感,然而一想到这都是自己的血时,竟悲从中来,不能自语。 我想不能再自以为是了,亡羊补牢,为时不晚,马上动手,修补蚊帐。费尽周折,总算用胶布把破洞堵住。 美美地伸个懒腰,竟不用数数就安然进入梦乡。该做什么梦呢?向蚊子发个E-mail吧,告诉它们,别向佛陀诉苦,说我杀生。杀了这么多蚊子,我竟也累了,迷迷糊糊天也就亮了! 与蚊子的折腾,使我很是不平,感到不静,所以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。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,听着此起彼伏的蛙声,我总会想起那夜“人蚊大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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