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小事


温泉柔井

来泉州六年了,对于车夫我竟也是同情的多,帮助他们的少。我不止一次的需要从新华路跑到中山路,然而竟也都骑自行车而忽视了给他们一点生存的机会。匆匆地看着他们也匆匆的样子,心里想到的只是他们也和我一气--需要为日子而奔波--而已。

一次,新加坡的堂姐回来看我。她先去了开元寺,让我出来接她。从开元寺到我们学校走路也不过七分钟。然而在客人面前哪能这样寒酸?这时便有飞机也坐了!可是竟连“的士”也没有,那自是西街拥护的缘故了。路边的三轮车夫羞涩地看着我们,似乎想我们坐他的车,却又怕我们不屑于坐这样的车。我也正和车夫一样羞涩而犹豫的时候,堂姐说:“走路吧!”我愧疚于背负了车夫的希望,间或刺伤了他们的自尊。

在我心里,我从来也不曾鄙视过他们一回。就连他们大呼小叫的“叮叮当当”地从我面前呼哮而过时也是如此。
  不记得是哪年的冬季了,天正下着小雨。迫于生计,我不得不一大早便需到离家三公里远的地方谋事。雨衣不知搁在哪里,撑伞又十分的不便,这时我想到了三轮车。也和其他前辈一样需先议定了价格。他说“五元”,我说“三元”,最后“四元”成交。到达目的地后,我给他五元,等他找零。然而他却说“这么远,又下着雨。非五元不可”。他终于是不肯找钱。我也终于失望地愤然离去,我不失望于我未找回的一元钱,我失望于他们为了生计却连诚信也落下了。

然而,对于三轮车夫。我还是同情他们的多,憎恨他们的少。有朝一日,车夫一个也没有的时候,我们便连仅有的一点点优越感也没有了。